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女儿剥虾仁,冰柜里拿出来的青虾还带着霜,指尖冻得发麻。她幼儿园今天有活动,老师要求带手作便当,昨晚翻出压箱底的樱花模具,这会儿正趴在餐桌上用彩笔给便当盒画小兔子。
“妈妈,小兔子的耳朵要涂粉色。”她举着马克笔晃悠,笔尖差点戳到刚铺好的海苔饭团。我抓着她手腕往回带:“先让妈妈把虾仁切碎,不然等下要迟到了。”刀刃碰到砧板时,楼下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,混着隔壁单元装修的电钻声,晨光透过厨房纱窗,在流理台上织出细密的金网。
虾仁剁到一半,突然想起冰箱里还有半盒玉米粒。开冰箱门时冷气扑出来,冻得鼻尖一酸,看见最上层摆着女儿上周画的“全家福”——用磁铁贴在冰箱上的蜡笔画,爸爸是绿色方块,妈妈是黄色三角,她自己是粉色圆圈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我爱我家”。
“妈妈你看!”女儿突然举着便当盒跑过来,小兔子耳朵上多了两团橘色,“我给它加了腮红,像不像你笑的时候?”我低头看,她踮着脚把脸凑过来,睫毛上还沾着睡觉时压出的红印子。切虾的刀停在半空,突然想起昨天在小区门口遇见的张阿姨,她孙子上小学后,再没给她画过这样的画。
八点半,女儿背着书包蹦进电梯,便当盒用粉色丝带系着,在她背后一晃一晃。我站在玄关收拾残局,砧板上的虾壳堆成小山,玉米粒滚到了地板缝里。手机震了下,是老公发的消息:“女儿说便当盒上的小兔子会魔法,能保护她不被同学欺负。”我盯着屏幕笑了会儿,转身去擦餐桌时,发现女儿用彩笔在桌角画了朵小花,花瓣上还写着“妈妈辛苦啦”。